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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力律师做客《警法在线》探讨热点法律事件


杭州女司机对着违章停车的捷豹汽车,连撞十一下后走人,或面临刑拘。报团赴泰国游玩过程中掉入诱导的陷阱。2020年1月13日,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唐一力律师受邀参加北京广播电台《警法在线》节目直播,与主持人郑磊老师共同探讨近期热点事件中的法律问题。
 
01
杭州女司机怒怼违停车
面临刑拘
 
郑磊: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北京新闻广播正在直播的《警法在线》,我是主持人郑磊。我们首先关注杭州女司机对着违章停车的捷豹汽车,连撞十一下后走人,或面临刑拘。杭州某购物中心附近一辆本田车要离开的时候,被一辆横在前面的捷豹车拦住,车上没有留下挪车电话,拨打114联系挪车也未果,女司机一怒之下上了车,先是倒车,然后给足油门,直接冲撞捷豹车,一共撞击11次,终于杀出条“血路”,绝尘而去。捷豹车的车门受损严重。民警表示,女司机或涉嫌犯罪,面临刑拘。
 
我们能体会司机当时被堵住、走不了的心情,但是对这一事件大家的意见也不一致。由于其不属于发生在马路上的交通事故,交警已移交派出所进一步处理。民警说杨女士的行为属于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目前正在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车损进行鉴定,但是如果车损达到5000元以上,杨女士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而被刑事拘留。网友对该事件的意见不一,有人认为撞车的不对,的确该罚;有人则表示同情,女车主被堵得实在是火大。杨女士可能因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而被刑事拘留吗?如何理解故意毁坏财物罪?
 
今天与来到我们直播间一起讨论话题的嘉宾是来自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的唐一力律师。
 
唐一力:主持人好、听众朋友们好。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指故意毁灭或者损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了故意毁坏财物罪,该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行为人可能出于对财物所有人的打击报复、嫉妒或者其他类似针对性的心理态度,毁坏财物所有人的财产。
 
郑磊:现在民警说车损达到5000元人民币以上,杨女士可能因此被刑事拘留。如果车损达到5000元以上,杨女士是不是面临这样的后果?
 
唐一力: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起刑点是5000元。如果经过专业机构鉴定,捷豹车的受损数额超过5000元,杨女士确实可能面临刑事拘留、承担刑事责任。
 
郑磊:记者采访时,联系了一家捷豹4S店,询问车辆维修价格。4S店回复,捷豹车车门在受损严重的情况下可能需要整体更换,两扇车门的价格加上工时大约需要4万元左右,超出了故意毁坏财物罪5000元的起刑点。从目前披露的信息分析,杨女士行为的可能后果是什么?
 
唐一力:从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杨女士的行为基本满足四个犯罪构成要件。在主体方面,杨女士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在主观要件方面,杨女士的行为存在报复、故意毁坏财产的主观故意;在客体方面,侵害了捷豹车车主私人财物的所有权;在客观要件方面,如果捷豹车车主的损失超过5000元,则属于数额较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当然捷豹车的最终受损数额仍需经专业机构鉴定确定。
 
郑磊:在执法过程中,因为存在一些特殊情况,会存在一定的柔性。在本案中,是不是事出有因、是不是积极赔偿等都可能影响对杨女士行为的最终处理。并非一定按照损失数额定罪量刑,直接进入刑事程序。所以,最后会不会进入刑事程序,也得看事件的进展。可能很多人遇到杨女士这种情况都会认为,你凭什么挡我的车?你违章停车,我只有把你撞开,才能出去,大不了就赔钱,但是没想到这种行为可能带来牢狱之灾。
 
是的,随着近些年个人拥有车辆数量的不断增多,因停车发生的纠纷屡见不鲜,车辆被堵在车位时的愤怒心情大家都能理解和感受,但是一旦发生此类事件,如果没有选择理性、合理的方式解决,可能会引发不太好的后果,这种后果不一定是我们能承受的。愤怒的发泄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利后果,就像本案杨女士一样,她发泄愤怒的行为,可能让她承担经济赔偿的民事责任,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郑磊:在一些互联网视频中,大家可能看到一些车把其他车挡住了,结果车主来火了,像杨女士一样,把堵的车撞开,扬长而去。下面还有人评论说撞得好,就得让他长教训,我们生活中需要这样挺身而出的人。这种行为可能引发其他哪些意外后果?
 
唐一力:这种行为可能引发其他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被撞车辆里面可能有人或者放置易碎的贵重物品,撞击可能导致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撞击可能引发被撞车辆着火,引发火灾事故;如果撞击力度把握不好,可能撞击到其他车辆或者路人。
 
郑磊:一旦出现意外,我们相信就算杨女士当时处于愤怒之中,就想把这车撞开,自己走,也认赔,但是她并没有想到会伤害到他人,但是一旦出现意外后果,其仍要承担责任。这些意外一旦发生了,便是不可控的。如果杨女士涉嫌犯罪,犯罪记录会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唐一力:如果杨女士构成犯罪,对其本人及其家庭会造成不利影响。首先,在服刑期间,会被剥夺或者限制人身自由。其次,对其工作和前途也是不利的。如果杨女士担任公职,是共产党员,可能面临被剥夺公职、开除党籍、减免薪资的后果,在工作中的晋升和发展也将受到影响。再次,可能因为外界的各种非议或者杨女士内心难以接受现实,而增加杨女士的心理压力。最后,可能给家人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伤害其家人的情绪,造成其家庭经济困难、运转困难。
 
郑磊:我们举两个例子,如果有刑事犯罪记录,律师是当不了了;如果你的孩子入学,虽然现在严格要求不能填写与入学无关的信息,但是一些学校在采集孩子和家长个人信息时,可能会要求出具无犯罪记录证明,对孩子的影响很大。虽然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一时冲动真的可能带来不可想象的后果。
 
唐一力:即使遇到十分着急的情况,心理倍感着急、愤怒,也应该选择理性、合理的方式解决,比如穷尽一切方式联系堵车车主、求助于停车场管理人员解决、更换其他出行方式。因为你冲动之下的行为,可能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郑磊:是的,你觉得很委屈,被耽误了,是受损方,凭什么还不能发泄?我们这么说是因为你的行为可能带来不可设想的后果,是为你着想。即使你解气了,但是这个后果不是你所能承受或者愿意承受的,其实对你是不利的。捷豹车车主这种违规停车、又不留下联系方式的行为能否减轻杨女士的过错责任?
 
唐一力:是的,如果被害人存在过错,即因被害人先行实施了不当行为,侵犯了行为人的正当法益,可能对行为人进行从宽处罚。在本案中,捷豹车车主将车辆停在非正式停车位上,未在车辆上留下联系方式,其先行行为明显不当,可以作为杨女士行为定性的考虑因素之一,减轻杨女士的责任。
 
郑磊:这个案例也提醒大家,虽然我们有的时候遇到乱停车,感到很委屈,但还是要衡量自己可能要承担的责任,衡量后谨慎选择合适的方式处理,不能因为一时愤怒、一时头脑发热而做出过激行为,以暴制暴永远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02
报团赴泰游掉入诱导购物陷阱
消费者能否要回“供佛”钱?
 
郑磊:我们再来看一下泰国游又出现问题。于女士参加了一个2580元6天5晚泰国游的旅行团,是一个相对低价的旅游团,结果被诱导消费近万元。于女士认为自己购买的项坠、佛牌远不值这个价,“供佛”也是被忽悠,于是投诉。遭到投诉的的旅行社负责人表示整个过程不存在诱导游客消费,也按照流程给于女士办理退款事宜。佛牌和项坠可以退,但是供佛的费用没办法退。双方各执一词,导游说自己进行简单正常的介绍,于女士说导游的介绍是诱导消费。有时候,游客很难举证被忽悠消费。
 
唐一力:的确,在跟团旅游中,我们可能面临导游、导购的推销、推荐,那么如何认定是正常销售行为还是诱导性或者强制性消费行为?确实存在模糊的界限。诱导消费是指导游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式在旅游过程中向消费者推销产品,使得没有消费意愿或者消费意愿低的旅行者购买产品。强制消费是指导游利用其自身优势,以人身威胁、恐吓、冷暴力等行为,强迫、胁迫消费者进行消费,消费者往往没有选择的余地。
 
郑磊:强制消费可能还好认定,比如销售人员拉着你,不买东西不让你走。但是诱导消费有时特别模糊,可能你因为销售人员的话术、销售能力太强,在对方描述过程中,不知不觉就购买了。事后,你再提出被忽悠,就很难证明。诱导消费的举证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你没法证明自己是被蒙蔽了。如果消费过程中确实存在忽悠,导游和旅行社需要担责吗?
 
唐一力:是的。《旅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旅行社不得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诱骗旅游者,并通过安排购物或者另行付费旅游项目获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旅行社组织、接待旅游者,不得指定具体购物场所,不得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旅游者有权在旅游行程结束后三十日内,要求旅行社为其办理退货并先行垫付退货货款,或者退还另行付费旅游项目的费用。”如果旅游者确能证明其受到诱导消费或者强制消费,旅行社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郑磊:现在旅行社给于女士退了部分购买珠宝项坠、佛牌的钱,但是不退供佛的钱,是不是说明旅行社承认自己有问题?
 
唐一力:旅行社的退款行为,在一定层面上承认其行为具有不当性。
 
郑磊:旅行社说供佛的费用,因为其没有得到提成、返点,因此没法退,这有依据吗?
 
唐一力:导游带着旅游团去供佛,即使没有名义上的提成、返点,只要其获得其他不当利益,也应退还供佛的费用。
 
郑磊:举证证明被忽悠是很难的,但是如果争议焦点在此,双方各执一词,应由谁举证证明被忽悠或者没有忽悠?
 
唐一力: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如果旅游者主张受到“欺诈”、“强制”消费,则需要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旅行社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诱骗旅游者,安排购物;如果旅游者实现了初步举证,旅行社如果要证明消费系正常消费、其没有获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则需要承担相应举证责任。
 
郑磊:马上春节了,可能很多朋友准备出去玩了,我们在旅游过程中要保留好哪些证据?万一产生纠纷有利于我们维权。
 
唐一力:在旅游过程中,我们应注意保留被诱导或者被强制消费的证据,包括录音、录像、证人证言、购买产品的原物及发票等,这些证据将成为旅游者未来维权的有利证据。
 
郑磊:今天的两个话题很有意义。第一个话题提醒大家过年过节容易火大,火大时要控制情绪,不要做出杨女士撞别人车的过激行为。第二个话题提醒大家春节外出旅游时要注意保留好证据,一旦发生纠纷,可以有力维权。再次感谢唐一力律师来到我们的直播间,也感谢各位听众,明天同一时间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