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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凡律师做客北京广播电台《警法在线》谈案说法

2019年4月3日,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张艺凡律师受邀参加北京广播电台《警法在线》节目直播,以专业的视角与主持人丹青老师共同探讨营业场所播放背景音乐的著作权问题,以及青岛中院“惊世判决”之后,职业打假当何去何从。
 
营业场所播放背景音乐的著作权问题
 
最近,成都一家麦当劳因为播放了网络歌曲而被顾客投诉了,这名顾客认为,播放的网络歌曲和就餐环境品牌定位不大搭调。事实上,在生活中很少被人注意的各大商家的背景音乐,不仅有其独特的门道,甚至还涉及到音乐著作权的问题。
 
丹青: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北京新闻广播正在直播的《警法在线》,我是主持人丹青,今天我们现场请到的嘉宾是来自北京伟博律师事务所的张艺凡律师。您好,张律师。很多网友认为这位投诉顾客是小题大做了,作为一个律师您怎么看待,这样一个投诉商家音乐播放不当的举动?
 
艺凡:主持人好,大家下午好。这位顾客其实仅仅是从自己在店内就餐环境和企业实力方面、个人感受层面出发提出的投诉。商家播放背景音乐的行为还涉及到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音乐版权的问题。现在经营场所内播放背景音乐的现象其实十分普遍。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相当一部分的商家播放的背景音乐是在未经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播放的。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侵犯。
 
丹青:也就是说,商家播什么音乐其实是很重要的,不能想播什么就播什么。
 
艺凡:是的。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分为人身权利和财产性权利两类,其中,财产性权利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等具体权利。而经营者将音乐作品作为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播放的行为主要涉及的就是著作权人的表演权。
 
表演又包括现场表演和机械表演两种。现场表演,是指演出者运用演技,向现场观众表现作品的行为,最常见的就是演唱会、音乐会等。机械表演,是指运用唱片、光盘等物质载体形式,向公众传播被记录下来的表演的行为。商场、超市、餐厅等经营场所播放背景音乐的行为属于机械表演,虽然没有直接向消费者收费,但在客观上成为吸引消费者的一种手段,本质上已带有商业性质。因此,经营场所门店播放背景音乐等表演行为,都需要得到著作权人、表演者的许可,并向他们支付相应的报酬。若没有得到许可并支付报酬,就属于侵权行为。
 
丹青:那么,如果侵权了需要承担怎样的责任呢? 
 
艺凡:如果商家播放背景音乐的行为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47条、第48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丹青:如果涉嫌侵权,著作权人的损失要如何计算呢?
 
艺凡:根据《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如果构成侵权,首先根据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包括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复制品发行量的减少数量等;如果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即以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进行计算。如果以上两项数额均不能确定,由法院根据案情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丹青:这个案件当中,麦当劳播放的是网络歌曲,这也是不能随便播放的吗?
 
艺凡:是的,即使是网络歌曲,也有著作权人和表演者,也是要在取得著作权人、表演者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后,再进行播放。
 
丹青:如果路边一个小店把没有获得授权的音乐在经营场所里播放了,也是一种侵权行为吗?
 
艺凡:是的,这也是一种侵权行为,只是路边小店对音乐的传播力低,店铺营利少,这样的行为对著作权人的损失不好估算,而维权成本又相对较高,因此很少有人维权。
 
丹青:如果音乐著作权人已经不在世了,可以随便播放他的作品吗?
 
艺凡:这也是不可以的。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著作权人的人身权中的发表权及财产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只有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的作品,才会进入公有领域,不再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只要是在著作权保护期内,作品就会受著作权法保护,在没有取得著作权人许可或符合合理使用条件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随意使用。可见,即使音乐作者已经去世,商家也不能随意播放音乐作品。
 
丹青:艺凡律师,您认为这件事情对于店家、卖场播放音乐有什么提示?
 
艺凡:这一事件提示商家在播放音乐进行直接或者间接获利时,一定要有法律意识,要符合《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避免侵犯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权益。
 
青岛中院“惊世判决”之后,职业打假何去何从
 
近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份被称作“惊世判决”的民事判决书显示,原告韩付坤因购买的进口红酒没有中文标识而要求被告青岛李沧区多美好批发超市“退一赔十”,韩付坤不服青岛市李沧区法院的判决,向青岛市中院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支持了韩付坤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购物购货款20160元,并且支付十倍的赔偿金201600元。
 
法院认为,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打假获取的也是合法利益。有些人把法律的枪口对准打假者,做出让打假者痛,制假、售假者快的事情,背离最基本的人民意志。打假也需要专业,如果多次打假者可以定义为职业打假者的话,那么职业打假者就是消费者的先驱,自然受《消法》的保护。
 
丹青:艺凡律师,请您给我们来分析一下,关于消费者的概念,法律是怎么界定的?
 
艺凡:消费行为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消费者是一个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有生活资料的消费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就是《消法》所指的消费者,属于《消法》调整的范围。前述案例中韩付坤购买的是生活资料,因而是消费者。
 
丹青:即使是职业打假人,也是知假买假,他的诉讼请求也应该得到支持吗?
 
艺凡: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有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青岛市中院的上述判决也表明了其态度。
 
丹青:什么情况下消费者可以要求“退一赔十”?
 
艺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生产、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都可以是退一赔十的。
 
丹青:那么,进口食品要符合国家哪些强制性的标准呢?
 
艺凡:《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二十六、六十七和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产品的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保质期、储存条件、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和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标签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禁止进口。
上述强制性规定表明,每一瓶进口红酒上都应当贴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的内容是食品安全信息的集中体现。没有中文标签,禁止进口。
 
丹青:如果商家只是违反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这一条,也会被“退一赔十”?
 
艺凡: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是不能通关的,即使店家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也不能证明本案红酒来路合法;法律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是不安全食品,法院应当遵循法律的规定。而刚刚提到的十倍惩罚性赔偿是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的,如果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了损害,消费者还可加重主张损失三倍惩罚性赔偿金。
 
丹青:这个案件在宣判之后,会不会引发人们认为法律支持“知假买假”?
 
艺凡:正如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的:既然法律规定成功的打假者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金,就表明法律是鼓励打假的,打假是好事。即使是社会公认的职业打假者购买生活资料时,也改变不了其消费者的身份。法律的生命力在于实施,法律条文就是通过一件一件的案件逐步得以落实的。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经营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提起的诉讼,都会或多或少促使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促使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进而使法律的规定得到进一步的落实。
 
丹青:为什么这个案件的判决书会被很多人称作“最完美的惊世判决”?
 
艺凡:因为上述判决对于“职业打假人”到底属不属于消费者,其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没有受到人身损害的消费者能否主张惩罚性赔偿金等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并且法院认为:没有了制假、售假行为,打假现象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打假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获利,但任何人诉讼都是为了利益,谁也不是纯粹为了体验诉讼程序而到法院来走一遭,不能因为当事人的目的是为了获利,法院就驳回起诉者的诉讼请求。利益分为合法利益和非法利益,法院保护的是合法利益,否定的是非法利益。制假、售假获取的是非法利益,打假获取的是合法利益,为了获取合法利益而进行诉讼,无可厚非。
 
丹青:但是,知假买假维权和敲诈勒索还是有区别的。
 
艺凡:是的。判断知假买假者的索赔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的前提是确定其所购商品是否的确为“假”。如果经过有关部门确定该商品为假,根据新《消法》“退一赔三”和《食品安全法》“退一赔十”的相关规定,知假买假者要求依法获得相应赔偿而诉至法院或向媒体曝光,都是正常且合法的维权行为,没有任何问题。无论索赔要求是略微超出法律规定还是天价索赔,这种行为都属于民事行为,双方可以对此进行协商。只要索赔人没有采用以人身安全或名誉等作为要挟的手段,便不能认定为敲诈勒索。
如果商家销售的商品本身无任何问题,知假买假者故意用其他方式,比如购买商品之后恶意调包顶替,或购买前先将有问题的商品藏在商家某处,事后花钱购买等,以此为由索赔,或索赔时采取要挟、胁迫等手段使对方产生恐惧和压力,这类行为就涉嫌敲诈勒索。
 
丹青:以上就是今天的《警法在线》,感谢您的收听,也感谢来自北京伟博律师事务所的张艺凡律师,我是丹青,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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